汉骨唐风
从一只瓦当到一座殿堂
作者:师荋 · 五色土(西安)空间设计有限公司 · 人工智能部 · 创意总监
一、一枚不到手掌大的印章
我桌上有一枚西汉瓦当的拓片,复刻品。圆形的,直径大概十二三厘米,正中间是一个圆突,四周是卷云纹的弧线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乳钉。瓦当的边沿已经残了一小块——拓片把那道缺口也如实拓下来了。我不是收藏家,这枚拓片也不是什么珍稀版本。是去年去西安出差的时候,在书院门一个做金石拓片的老先生那里买的。五十块钱。
但它一直放在我桌面的右手边,用了快一年。不是因为它好看——是因为它提醒我一件事:中国人对空间的理解,从两千年前就已经完整了。
汉代瓦当的尺寸有一个基本模数——汉代的一尺,折算到今天大概23到24厘米。一枚瓦当的直径,通常是汉尺五寸到六寸。它的圆弧、乳钉的间距、卷云纹的弧度——所有比例关系都从这个模数出发。一个屋顶需要多少枚瓦当,檐口收多少弧线,都在这个模数体系里完成了计算。当一个工匠在做一枚瓦当的时候,他心里装的不只是这一枚——是整个屋顶的排水曲线、是整个建筑的檐口轮廓。
这和我做方案的时候想的是同一件事:一个节点不是为了这个节点而存在的——它必须从一开始就理解它在整栋建筑中的位置。我在五色土评审细节方案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是:你把这个节点放大画给我看——但你先告诉我,它所在的这个空间,整体的感觉是什么。节点就是瓦当。全局就是屋顶。我永远不会在没有看清楚全局之前,去抠一个节点的收口。一枚瓦当做得再好——如果它放错了建筑类型,它就是错的。好细部从来不是独立的存在。
我买这枚拓片的时候,老先生用宣纸包好递给我,说了一句话:"汉代的瓦当,看着简单,做起来不简单。圆要正,线要稳,少一刀不够,多一刀就过了——跟做人一样。"我把这句话记下来了。不是因为它是道理——是因为老先生在做拓片的那个动作里,和两千年前的工匠在做瓦当的时候,有着一模一样的专注力。
二、汉的体量:朴拙中的力量感
汉代的建筑没有多少实物留存下来。地面的木构建筑,最老的大概到唐代——汉代的,您只能从画像砖、石阙、墓室壁画和少量石构遗存中去想象。但汉代的审美,从那些石头里——从霍去病墓前的石雕、从武梁祠的画像石、从四川出土的说唱俑——已经足够让人震撼。
霍去病墓前的"马踏匈奴",一整块花岗岩,没有精细的雕琢——马的轮廓是用粗线条打出来的,身体几乎保留了石材原来的形状,马蹄下那个挣扎的人形,也只是大致勾勒。你远远看过去,那不是一匹马——是一座山。那种"重"——不是技巧不够的粗糙,是一种刻意保留的原始力量。工匠不是不会雕细——他是选择不雕细。他要传递的不是"这匹马长什么样"——是"这匹马带来的压迫感"。这是审美判断力,不是一个技术问题。
我做方案的时候,对"分量感"这个词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在意。一个空间不是"好看"就够了——它要有"拿得住"的气质。我在评审地台、挑高、柱廊、楼梯这些有体量感的设计时,心里有一个标准:它的厚度够不够承担这个空间的气场?很抽象,但每一个做过设计的人都知道我在说什么——有的空间你一进去就觉得"轻",不是重量轻,是气质上没有托住你的底气;有的空间你一进去就觉得"沉",不是压抑,是一种被重力肯定的安全感。
汉代的空间就是那个"沉"的标准版。从汉代城阙的遗址复原来看——长安城的未央宫前殿,夯土台基残高至今还有十几米。站在那个土台基上,你不需要复原图纸也能感受到:汉代人做建筑的态度,不是"建一个够用的空间"——是用土地的语言,在大地上建立一个权力的宣言。夯土不是精致的材料,但它有一个好处:它的体量本身就是美学。一块夯土墙,三米高、半米厚、几十米长——它不需要任何装饰,它的力量来自它"就在那里"的不可动摇。
我做商业空间设计的时候,有时候会和甲方在材料选择上产生分歧。甲方说:"这个柱子包石材吧,显得贵。"我说:"我们能不能不包——让它就是混凝土本身,但把混凝土的质感和分缝做到位。"甲方犹豫。我说:"包了石材,它就是一根包了石材的柱子。不包,它就是这个空间的骨骼。骨骼不需要伪装成奢侈品,骨骼只需要站直。"汉代的美学教我的是:体量本身就是语言。你做得足够重、足够真——不需要再额外说话。
三、从汉到唐:当力量遇见了色彩
汉代结束,魏晋南北朝做了几百年的过渡和消化,到了唐代——中国美学迎来了一个"加上了色彩"的时代。
汉是朴拙的、内敛的力量。唐是外放的、璀璨的丰美。汉说"我有"——我不需要展示,我就在这里。唐说"你看"——我不仅在这里,我还要让你看到我有多丰盛。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——但它们共享同一个底层:足够大的自信。汉的自信是"我不需要证明"的自信。唐的自信是"我经得起展示"的自信。
看唐代的建筑遗存——现存最完整的唐代木构建筑是山西五台山的佛光寺东大殿。梁思成先生1937年发现它的时候,曾经称之为"中国第一国宝"。我2018年去看过一次。站在佛光寺东大殿面前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"好看"——是"这门前的空间,让我觉得自己很小"。大殿面阔七间,进深四间,单檐庑殿顶,出檐深远——檐口到柱础的距离,比宋代建筑要长出不少。那深远的出檐在台阶上投下一大片阴影——你从阳光下走进那片阴影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。那不是设计的"效果"——是唐代的工匠对空间体验的预判。他知道一个人在进入一个神圣空间之前,需要一段"过渡的阴影"来调整心境。
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"动线节奏"——一个空间不是只有一个"好看的时刻"——它应该是一条线,从远观到走近到进入再到身处其中——每一个节点都有自己的情感强度。佛光寺东大殿的节奏是这样的:你远远看到它的轮廓,庄严的;你走近了,檐口的阴影覆盖了你,你变得安静了;你跨过门槛,殿内幽暗,只有佛像面前的烛光照亮金身——你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空间,是某种大于你自己的存在。
我2019年接了一个酒店公区的设计,甲方说要"盛唐气象"。我用了三周时间想清楚了一件事:盛唐气象不是金碧辉煌——是"层次"和"开合"。唐人的空间感不是平面的——是纵深的大开大合。大明宫含元殿的尺度:面阔十一间,殿前有长达七十余米的龙尾道——你在登上龙尾道的过程中,每走一段,视野都在变化。从仰视到平视到俯瞰——它给你的是一个"动态的观看体验",不是一个静态的画面。我把这个思路用在了那个酒店大堂的动线设计上:入口压低,收窄,让人经过一段较暗的过渡区域——然后大堂的挑高空间在穿过那道窄门之后豁然打开。甲方在竣工那天走了一遍那个动线,从入口走到大堂中央站定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,说了一句:"这一下,值了。"
值不值,不在花了多少钱。在于你有没有在那个"打开"的瞬间——让人真的感受到了一次"视野的突破"。唐人懂这个。佛光寺懂,大明宫懂。我做的那个酒店大堂——也懂了。
四、唐三彩:唐人的底色是彩色
提到唐代美学绕不开唐三彩。但大多数人把唐三彩理解错了——以为是"三种颜色"。不是的。"三"在中文里是"多"的意思——唐三彩的"三彩",是"多彩"的意思。它的色彩体系以黄、褐、绿为基本色,但实际烧制过程中,铅釉在高温下的自然流淌和交融——会产生深浅交错、层次丰富的色变效果。
我做色彩方案的时候最怕一种甲方。他说:"师老师,我想要一个高级的色彩。灰色系的。"灰色系当然好——我自己也常用暖灰调。但如果每一次谈色彩都是"灰色系"——那我们的审美是出了问题的。色彩本身没有高不高级——只有合不合适。唐三彩告诉我们:中国美学里从来都有"浓烈"这条路线——不是只有墨分五色的清淡。唐代的美学底色是丰富的、包容的、敢于用色的。
西安博物院的唐三彩陈列我反复看过。有一件三彩载乐骆驼俑——骆驼背上驮着一个小舞台,上面有七个乐师和一个舞者,乐师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——有黄、有绿、有褐、有白——每个人物的表情都不一样,有的人在吹笛子,有的人在弹琵琶,中间那个舞者在举手起舞——整件器物有将近一米高。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四个字:盛世表情。那个表情不是庄严的、不是克制的——是快乐的、开放的、充满了对一个丰盛世界的满足感。唐代的审美和汉代的区别就在这里:汉代的瓦当是圆的、正的、克制的——它在说"我在这里"。唐三彩的骆驼是动态的、丰富的、多彩的——它在说"我在生活"。
我后来在做一个精品酒店的室内色彩方案时用了唐三彩的黄褐色系——不是仿唐三彩的釉色,是用那种黄褐调子去做空间的底色——土黄、铁锈红、熟褐——然后用冷灰调的木作去压住。甲方问:"这个色调是不是太暖了?"我说:"暖不是问题——腻才是问题。只要空间里有足够的留白和冷色去平衡,暖调就不是艳俗——是温度。"
五、汉唐的空间观:两种开阔
汉和唐对"空间"的理解,有一个本质的区别——但又不矛盾。
汉的空间是"横向的展开"。从汉长安城的平面图来看:宫殿、官署、市场、里坊——每一块都方方正正,横向铺开,延伸至天际线。它不追求高度上的震撼,追求的是"平铺的威仪"。汉代的阙——就是立在建筑入口两侧的独立墩台——不像后来的塔那么高,但它的基座宽大、敦实,从地面上稳重地升起来——它的存在不是在告诉天空"我有多高",是在告诉大地"我有多稳"。
我做办公空间设计的时候,有一些想法来自汉代的平面:不急着往上做挑高,先做好平面的层次。一个办公空间,前厅、过廊、开放办公区、会议区、休闲区——每一个区域之间的过渡和等级,应该像汉长安城的里坊一样清晰有序。你走进一个空间,不需要指示牌——空间的序列本身就在告诉你:你在这里,接下来你应该往那里走。一个清晰的空间序列,就是最好的导视系统。
唐的空间是"纵向的穿透"。从佛光寺东大殿到含元殿到大雁塔——唐代的建筑在高度上有了更大的野心。塔从印度传来,但在中国真正长高——是唐代。大雁塔最初建的时候是五层,武则天时期加建到十层——每次加层都在传递一个信号:我们不仅要铺开,还要向上。唐人不仅在平面上认识世界——他们开始往高处看。
我做挑高空间的时候,心里经常想一个场景:一个人站在含元殿前的龙尾道上,视线从脚下的台阶延伸到远处的殿宇,再越过殿脊——看到天。那不是物理的"高"——是精神上的"升腾感"。唐人的建筑在教会人一件事情:你可以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,重新看你的世界。
汉教人"立"——站稳了,不要倒。唐教人"望"——站高了,往外看。一个有力量,一个有胸怀。两千年后我做设计,这两个东西都还在我脑子里:方案要扎得稳——基础逻辑要对、结构节点要准、材料选型要经得起追问。这是汉的教法。方案也要有"往上走"的空间感——不是物理层高,是气质上的"开阔"——让走进这个空间的人觉得自己的心被撑开了一点。这是唐的教法。
六、汉唐与宋式、侘寂的对话
写完宋式美学和侘寂美学两篇文章之后,我有一段时间在想:汉唐的审美位置在哪里?如果宋式是"精密的控制"——用弦纹的微差来定义器物气质;如果侘寂是"时间的接纳"——在不完美中找到美的尊严——那汉唐是什么?
我后来想清楚了一句话:汉唐是"底层的自信"。
宋式的美,是文明高度成熟之后的美——是经过了充分自我审视之后,选择了克制。侘寂的美,是看透了无常之后的美——是知道了万物必将衰败之后,选择了拥抱。但汉唐的美不是这样的——它们的美还没有走到那个"选择"的阶段。汉唐的美是那种还不需要选择的阶段——我很大,我很强,我就在这儿——你不需要说服我我应该成为什么样子,我本身就够好了。
做一个比喻的话:宋式是一个经过充分教养的贵族——他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、做什么表情、用什么器物。他的克制是教养的结果。侘寂是一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智者——他放弃了在意外表的得体,把注意力放在了生命的本质。他的残缺是阅历的结果。而汉唐是一个正值鼎盛的年轻人——他甚至还没有考虑过"我应该如何被看待"这个问题——他只是在做他自己,而他的自己就是雄伟的、有力的、不加修饰地令人信服的。
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。是不同生命阶段的不同气质。我三十三岁做创意总监,反而越来越喜欢汉唐——因为做了这十年的方案,见了足够多的甲方和项目之后,我发现最难的不是"怎么做准"——是"怎么保持不怕"。宋式教你做准——你要精确、克制、删减到极致。侘寂教你放松——你要接受、拥抱、不掩饰真实。但它们都在"做了很多判断之后给出一个动作"——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经过了审视的。汉唐教你的恰好不是这个——它教你"不要审查自己"。去掉了过度自我审视之后,直接呈现那个最原本的、最有力量的自己。
七、给当代设计的两个提醒
第一,做方案的时候先问"够不够重"——而不是先问"够不够精致"。
精致的边界是有限的。它在你想抵达的方向上能帮你走很远,但你永远不可能用它覆盖所有的美学需求。有些空间需要的不是精致的——是需要"有的撑得住"的分量感。一个会所的主入口、一个酒店的大堂、一个企业总部的接待前厅——这些地方,你不能只靠收口的精巧来撑场面。你要让那个空间本身就"重"——材质的厚度、柱子的断面尺寸、天花离地的高度、地面材料给人的脚感——这些基础的东西如果不对,所有的精致都是贴面的。汉代的瓦当和石雕教我的就是这个:先做到"对",再考虑"好"。"对"比"好"重要。对的方案不一定精致——但它一定稳。
第二,敢于使用色彩的温度。
中国当代室内设计近十年有一个非常普遍的趋势:米灰色、暖灰色、冷灰色、灰白色——灰色系的统治力到了几乎垄断的程度。我当然理解灰色系的安全感——它不会出错,它适配所有风格,它拍照的时候质感和层次都很容易出来。但一个没有色彩的设计,就像一首只有旋律没有和声的音乐——好听,但缺少厚度。唐三彩的色、唐代壁画中飞天衣袂上的朱砂和石绿、敦煌的土红和群青——这些颜色不是"不高级",是"被用得不够好"。它们在唐代被用得那么绚烂,因为唐人不怕颜色。他们不怕"浓",不怕"热烈",不怕"让人注意到"——这种自信在当代中国室内设计中越来越稀缺。我最近在做一个小型美术馆,外立面用了偏暖的铁锈红——不是正红,是一种经过氧化处理之后的锈红色,接近敦煌壁画里土红和赭石之间那种颜色。我选择了这个颜色,且坚定地选择——原因很简单:这个颜色不需要说话,它在告诉你它经历了什么。色彩是有记忆的——用对了色彩,空间就不只是好看,还有回声。
八、中古的脊梁:汉唐一脉的传承
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:汉和唐之间隔了几百年,你怎么把它们放在一篇文章里说?
因为它们是同一条线索上的两个节点。不是"相似"——是"承续"。汉代为中国建筑的"骨"打好了基础——材料体系、结构逻辑、空间序列的基本语法。唐代为这个骨骼装上了"肉"——色彩、装饰、体量的丰富展开。
看汉代和唐代的斗拱就知道这个关系。汉代的斗拱——从画像砖和石阙上的雕刻来看——功能清楚、结构直接:它就是一个支撑出檐的构件,不加多余的修饰。到了唐代,同样功能的斗拱变大了、变复杂了、有了层叠的曲线和明确的等级表达——但它没有丢掉汉代的"承重"这个基本逻辑。汉代的斗拱是一句话的事——"我来撑着";唐代的斗拱变成了一首完整的诗——"我来撑着,而且我撑得好看"。
但底层的结构逻辑没有变。唐代的建筑师——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工匠——在做佛光寺东大殿的斗拱时,一定知道他们在延续什么。不是延续一种"风格"——是延续一种"对重力如何传递到地面的理解"。这种理解从汉代就定型了。唐代没有推翻它,而是继承它,然后丰富它。
我在五色土带团队做方案的时候,最看重的东西就是这个"中古的脊梁"——一个方案有没有清晰的骨架。不是装饰层,是结构层——是那个"拆掉所有表面之后,空间还成不成立"的判断。好的方案不是画得漂亮的方案——是骨架清楚的方案。骨架清楚了,装饰是后续的事情;骨架不清楚,装饰越多越混乱。
九、那条线还在
回到桌面上那枚瓦当拓片。
我把它放在右手边快一年了。每天低头看方案、回消息、批图纸——余光里一直有那个圆形。它不会说话,但它一直在那里告诉我一件事:两千年前的一个工匠,在制这枚瓦当的时候,心里装着一整座建筑的屋顶。他不需要知道这座建筑的名字——他只需要知道这枚瓦当的弧度和厚度、它在檐口的排列间距、和它相邻的当瓦如何交接——他知道这些,因为他知道建筑。
今天我做方案评审的时候,做的也是同样的事:在一枚瓦当大小的局部收口图上,判断它在整座建筑中的位置对不对。好创意不是突然灵光一闪的产物——是一个人在一个局部的细节上,始终装着全局的意识,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结果。汉代的瓦当教会我的就是这一点:最伟大的设计,往往是从最小的地方开始的。它不是宏大叙事的产物,是那个工匠在捏起一团泥土的时候,心里已经有了万钧之力。
我有时候会想:如果那个做瓦当的汉代工匠,穿越一千多年坐到我的评审席上,看我改方案——他大概看不懂我的软件、听不懂我的术语、不理解五色土的商业模式。但他一定看得懂一件事:我在图纸上画下的那根线,和他在瓦当上刻下的那道卷云纹,用的是同一种判断力——这一笔下去,对整个结构是对还是不对。
线画对了,建筑就对了。建筑对了,住在里面的人心就安了。
从汉代到唐代到宋到明到清——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画那根线。线本身没有变,变的是线和线之间的距离和节奏。汉代画得朴素,唐代画得丰盛,宋代画得克制——但它们共用同一个原则:每根线都有自己的位置。我在五色土做的每一个方案,说到底也就是在做同一件事:把每一根线,放在它最应该待的地方。
一线定位,万境从之。
从汉代到唐代到宋到明到清——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画那根线。
线本身没有变,变的是线和线之间的距离和节奏。
汉代画得朴素,唐代画得丰盛,宋代画得克制——
但它们共用同一个原则:每根线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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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色土(西安)空间设计有限公司 · 人工智能部 · 创意总监 · 师荋